,还有一丝可
耻的、因为被如此瞩目而产生的异样感,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窒息。我强迫自
己冷下脸,别开视线,不去看她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硬邦邦地从牙缝里挤出一
句话:「您认错人了吧,女士。我不认识您。」
她的眼圈瞬间更红了,泪水在里面盈盈欲滴,但她强忍着没有落下来。她没
有因为我的当众驳斥而动怒或退缩,反而向前微微倾身,从她那只看起来小巧却
显然价值不菲的鳄鱼皮手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软布精心包裹的相框,递
到我面前。相框里,是一张明显年代久远、已经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着有些过时但浆洗得笔挺的保镖制服的年轻男人,笑得有些
腼腆,眼神却很亮,正是我爸朴明博。而他身边,紧紧依偎着他的,是一个穿着
高中校服、笑容灿烂如阳光的少女--虽然青涩,但眉眼间,分明就是眼前这位
贵妇人的影子。那是年轻时的尹素熙。他们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快乐,仿佛世
界上所有的烦恼都与他们无关。
这张照片,我爸珍藏了一辈子,就放在他床头,我见过无数次。
看着照片上父亲从未有过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再看看眼前这个衣着华丽、
神色哀戚恳切的女人,想起父亲临终前瘦骨嶙峋的模样和那封字字辛酸的遗书,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几乎无法呼吸。那股强装出来
的冷漠和敌意,在这张照片面前,土崩瓦解。我死死地盯着照片,喉咙像是被什
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尹素熙看着我的反应,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下来。她往前走了一小
步,几乎要贴到我,仰着脸,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更轻、更柔地重复了一遍:
「元佑……对不起……是妈妈来晚了……跟妈妈回家,好吗?」 她伸出手,轻
轻拉住了我校服的袖口,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和脆弱。
这时,那名撑伞的女助理适时上前,低声而恭敬地对尹素熙说:「会长,车
准备好了。」 另一名保镖则已经无声地打开了后座车门。
尹素熙没有理会助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我脸上,带着泪光的眼睛里充满了
期盼。雨后的夕阳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光晕,她身上高级香水的味道和
她此刻脆弱的神情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一种巨大的、疲惫的、无法抗拒的无力
感,伴随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所谓「家」的模糊渴望,如同潮水般
淹没了我。
我几乎是麻木地,被她轻轻拉着,走向那辆敞开车门的、如同宫殿般豪华的
迈巴赫。在周围无数道复杂目光(羡慕、好奇、鄙夷)的注视下,我弯腰,钻进
了车厢。车内是另一个世界,真皮座椅散发着好闻的香气,空间宽敞得惊人,隔
音效果极好,瞬间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尹素熙随后坐了进来,紧挨着我。车门轻轻关上,世界瞬间安静。她对前排
示意了一下,车辆平稳地启动。她转向我,取出丝质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
然后露出一个带着泪痕却又努力想显得温暖的笑容:「元佑,饿不饿?妈妈带你
去吃好吃的,好不好?或者,我们先回家?我们的家。」
她的话语温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而我,只是僵硬地看着窗外飞速
掠过的、越来越陌生的繁华街景,一言不发。车厢里,只剩下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和我内心震耳欲聋的沉默。
她细心地用湿巾擦拭每一根手指,连指缝都不放过。我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
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江南区繁华街景,心里嗤笑一声:真是矫情。刚下过雨,
能有多脏?有钱人就是事儿多。
「元佑啊,」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扭过头,发现
她正看着我,擦手的动作没停,眼神却很认真。「妈妈不是嫌弃什么……就是,
刚才太紧张了,手心里都是汗,黏糊糊的不舒服。我有点……小洁癖,你别介意。」
她微微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我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她的解释,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她从上车到现在,
完全没有提过我沾着泥点的裤脚和有些磨损的旧运动鞋踩在车内地毯上这件事。
这辆车干净得像展厅里的样品,可她对我的「邋遢」却视若无睹。
擦干净手,她把用过的湿巾仔细折好,放进车载垃圾桶。然后,她转过身,
整个人面对着我,膝盖微微曲起,搁在宽敞的座椅上,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车
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元佑,」她又叫了我的名字,这次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询,「你…
…这些年,过得好吗?」她的目光在我脸上细细扫过,像是要找出所有她错过的
痕迹。「上学辛不辛苦?有没有交到好朋友?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受过委屈?」
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些急切,又带着点不敢触碰的犹豫。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
很专注,让我有些不自